將軍澳連儂牆斬人案女傷者專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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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尚情操」下,受襲者的故事】
    text / hong ki
    昨日大肆洗版的,是將軍澳連儂牆斬人案裁決報道,法官讚被告有「高尚情操」。
    憤怒、茫然、頹然湧上來的同時,我們記掛一張臉,她是上期《勇氣不滅》的受訪者,即報道常稱的「其中一名傷者是記者」或「右肺萎縮,一度命危」的那位。每次審訊,她都會出席,直面創傷,「我不想因為這樣(恐懼),就不再參加這場運動。」她現在,怎麼了?
    她很低調,最初婉拒受訪,不願大眾聚焦在「一個人」的傷勢,對於運動無意思。最終改變主意,是她知道刊物是在討論抗爭的勇氣,讀者是「仍未放棄的你」。若能為運動帶來思考、安頓同路人的情緒,她願意重溫傷口。
    昨日,你讀到的是法庭敘事。今日,請你進入美智子的世界,感受當晚連儂牆流淌的血液、淚水、恐懼與勇氣。閱讀、不遺忘,亦是抗爭。
    〈跨越遇襲後的恐懼〉
    去年12月,美智子為自己辦了一場生日會。席間,她用靜脈斷過的右手表演結他,亦向裝作沒事的親友分享過去三個月的恐懼,「這段時間好難過……但大家不用擔心我」。親友釋懷了,自己亦得到走下去的力量。
    8月20日凌晨,美智子於將軍澳連儂牆前遇襲,肺部中三刀,右手靜脈斷裂。當日她本來應該身處泰國旅行,卻因運動而選擇提早返港。事發當晚,施襲的男人最初一邊抽煙,一邊與女街坊對話,「你們在做什麼?」、「年輕人想要什麼?」、「你不代表我喎」、「為什麼要在機場打內地記者?為什麼要用暴力?」話題不停重複,語氣漸趨激動。旁觀的美智子感覺來者不善,於是站近街坊身旁,加入討論。男人挾煙的手不停前後晃動,煙頭漸近街坊的臉,她忍不住用身子分隔兩人。事後反思,她稱或許自視過高,但當時的心情卻是真切,「我想保護她(街坊)」。
    冷不防,美智子被施襲者擊中頭部,倒地,背部再受創。等待白車時,她感覺血液不斷流走,不禁跟自己說:「會死嗎?」
    手術後醒來,下個恐懼已在等待美智子:她好怕被眼前的母親責罵。自己過往每次出門前,母親總會勸說:「別走那麼前。」她理性知道「守護連儂牆與街坊」沒有做錯,但是面對病牀前、刻意控制情緒的母親,她禁不住覺得做錯了,錯事叫作「令家人擔心」。
    「無論你做任何事,我都會支持你。」母親卻這樣說。一直平靜憶述遇襲的美智子,移開視線,微微仰首,眼眶變紅。
    身處醫院的美智子捱過拔喉的痛,「就是把一枝看來沒可能放進喉嚨的硬物抽出,像會扯走所有器官」;為防長期壓住傷口、肌肉壞死,護士會定期為她轉身,一次轉身即一次劇痛。出院後,恐懼為她畫下各種結界:她怕返回將軍澳、怕經過連儂牆、怕身處人羣;網上看見大叔與勇武擁抱的相片,有人留言說看見愛,但她禁不住猜想大叔或許暗中持刀,「這些不是『跟自己說沒事』就可以解決的恐懼。」
    「我不想輸。」外表恬靜的美智子說得特別用力。她想戰勝的對手不止於施襲者,更是對方代表的一套想法,包括運動不應存在、示威者在破壞社會等,而她並不認同。她於運動看見的是希望、改變,以及「香港人不認輸」的堅韌,「好多人只比較傘運與現在的運動,但中間都有重要的旺角騷亂。」對她來說,傘運留下的是失敗完結的創傷,但旺角騷亂仍為大家注入很多關於對羣眾運動的看法,例如不能乾坐、要學會保護自己等,梁天琦亦帶來政治的希望,當然後來的DQ 再次痛擊士氣,但今次的反修例運動,羣眾仍然不斷進化,由硬碰硬至be water,只要有人提出問題,便會有另一人提出改善建議。在順逆交接的環境裏,大家仍然選擇前行,所以她亦不能認輸。
    面對恐懼,美智子的應對方法是聽審。她本來毋須現身法庭,卻堅持出席每次聆訊,重遇施襲者,重新記起所有暴力場景,重複面對創傷,「我不想因為這樣(恐懼),就不再參加這場運動。」
    訪問當天是6.12 半周年。晚上,她去了中環參加愛丁堡廣場集會,雖然有時仍會害怕人羣。
    ▌原文刊於 Breakazine 060 《勇氣不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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