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老人家言論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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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談無產階級知識份子的話術_論對付無賴的最佳手段_劉仲敬訪談 026 @ 20190227

    所有的體制內人口,哪怕是機關傳達室的大爺大媽,他們全都有這種面不改色地講歪理的本領。你要通過講理講過他是不可能的,但是你如果迎面一耳光扇過去,而且用事實證明你扇了他一耳光、欺負了他以後,因為你是一個牛逼人物,他的領導不敢出來說話,那麼要他做什麼都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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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他們永遠沒辦法講道理。而且他們發現你企圖跟他們講道理的話,他們肯定會利用你講道理這一點無限期占你便宜。而且他們的道理是完全相反的,早上往東的方向占了便宜以後,他晚上又往西的方向想占一個相反的便宜。然後你要問他,你到底要占哪一方面的便宜,你到底是誰?從他們身上是得不出任何靠譜的回答的。你只要跟他們談判下去,你肯定都是輸。最後你就會理解,為什麼日本人最後會說從此以後不跟國民政府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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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人只要說自己是中國人,那就是說他是不可救藥的。如果他有一點知識的話,那他就是一個無產階級知識分子,比起赤裸裸的無產階級來說的話更加可惡。你除了要麼隔離他、要麼消滅他以外,確實是沒有什麼其他辦法的。絕對沒有說是在講理的基礎上能夠共同創造雙贏和更加美好的未來或者達成什麼協議。你只要達成任何協議,都會變成你的負擔,因為你要撕毀協議有一點點心理負擔,而他從來就沒有打算過把他自己的任何一句話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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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談無產階級知識份子的話術_論對付無賴的最佳手段_劉仲敬訪談 026 @ 20190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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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何評價“不死不降不走”?

    大多數人如果選擇了不死不降不走的道路的話,那就是等於把自己的命運交在別人手裡面。凡是把自己的命運交在別人的手裡面的人,最終的下場總是不如那些自己管理自己命運的人。這一點是無法避免的。至於如果要自己管理自己的命運,那就首先涉及一個站隊的問題。站隊不是細節的問題,具體的知識、考證怎麼樣那是無關緊要的,關鍵問題就是在於,你決定要站在哪一邊,犧牲哪一邊。站在哪一邊和犧牲哪一邊是同一個問題的兩種不同提法。一般來說,你對第一個問題得出結論以後,會很容易的推出第二個問題的結論;反過來也是一樣。所以你必須首先問你自己,在這個地球上,你最希望讓誰好;第二個問題是,在這個地球上,你最希望讓誰死。如果你對這兩個問題能夠得出結論的話,接下來的事情你就能夠自己解決了。如果居然得不出結論的話,那就是說是,這種人的生命衝動已經衰弱到跟病人和老人差不多的地步了,我覺得死不死關係不是很大。你下定決心讓某人死了,或者是下定決心要某人好了以後,相應的步驟會自動的產生出來,根本用不著用什麼預先設定的方案去籌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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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仲敬快問快答3:如何培養孩子的毅力?

    最重要的就是要獨立生活。獨立生活,你就要狠一點心。就是說,讓孩子去寄宿學校或者什麼其他地方,那是很不舒服的,他不一定會願意去,或者說願意去了以後也肯定會有各式各樣的麻煩,這個處理不好那個處理不好,那時候你就不能心軟了。如果你事事都替他處理好了以後,他不可能有很強的毅力的。毅力這個東西就只能是在獨立生活狀態下才能培養出來的。最佳的獨立生活狀態是像魯濱遜或者像美國西部農場主那樣,自己去弄一塊地,自己開荒,自己去闖。去寄宿學校,這已經算是很低配版、很降級的事情,但是有很多人都做不到。如果在寄宿學校都混不下去,一定要在成年後才離開家的話,那他是很難有很強的毅力的。人到成年以後,那個受了傷害也不怕、也很容易愈合的時期就會結束,那時候你學什麼都很難,適應什麼都很難。在成年以後再受到挫折,就很容易怨恨社會或者是自暴自棄,造成各式各樣的不良後果。但是在童年時期或者是少年時期,等於說是人處在一種很容易受傷、很容易愈合的狀態,這種情況下,你就不如讓他隨便去受傷,讓他多受傷,多愈合,提前具備強有力的免疫力。到成年,這個窗口期關閉以後,他的比較堅強的性格就已經形成了。

    毅力有沒有天然的階級性,不好說。從經驗上看來,可能是有的。也就是說,可能有些人的敏感性比其他人大,有些人比較頑鈍無恥;有些人能夠集中注意力的能力,從一生下來就比其他人要強,有些人就是很難長期集中注意力。如果天生集中注意力的能力就比較強,或者說天生就比較敏感,也就是說比較經不起失敗,有了失敗以後就一定要扭轉回來,那麼這種人要訓練出毅力,應該是比較容易的。但如果沒有這樣的品質的話,可能天花板就要低得多。但是無論天花板是高是低,能不能夠達到你可能達到的最高天花板,都是要看童年和少年時期的訓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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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仲敬快問快答24:如何實現自己的意志?

    壹個人能夠讓別人思想控制的話,也就有壹半該死了——特別是成年人。按說的話,壹個人有資格算人,最重要的條件就是,他能夠為自己的事情做主而且負責,其中就包括對別人說No的能力。對別人說No的能力,最困難的壹步就是要對漂亮女人說No,所以西方小說經常拿這個當作自己的主題,說壹個男人成熟的最主要標準就是他能夠對漂亮女人說No了,年輕的時候他總是不敢說No。但是像中國大陸這樣被長輩控制、不敢對長輩說No、甚至壹輩子都不敢對長輩說No的話,那麽按西方的標準來說,妳簡直就不能算是壹個人。妳首先要過了這壹關才行。人和人的意見總是不壹樣的,妳得習慣每個人都有不同的意見。如果妳生活在壹個自由人的社會的話,那麽所有人的意見都是有些不同的,但是意見的不同並不妨礙妳結社結黨,因為大家都要選擇哪些是最核心的,哪些是次要的問題。枝節問題的誤差並不會妨礙核心價值觀相同的人結成聯盟,而利益和觀點的分歧也不妨礙他們實行不同層次的協作。掌握協作的層次性,掌握不同層次的協作,懂得什麽事情是原則性的分歧、什麽事情是細節性的分歧,這都是自由人必須具備的基本功,只有兒童和奴隸才會陷入這種要麽絕對服從、要麽就無所適從的狀態。妳如果要在社會上變成壹個能負責任的角色,這壹關是妳非要過的。我經常有壹種看法就是,中國大陸的大多數人其實都不算是人,就像黑格爾說的那樣,只有皇帝壹個人具有責任能力。雖然這樣說有點極端,但是中國大陸能夠負責任、具備西方所謂的那種自由人的人格特征的人確實是非常之少的。即使是這極少數人,也往往有這方面或者那方面的人格缺陷。這個責任都不在個人,而是整個系統本身的問題,但是妳既然生在了這個地方,妳就得想辦法培養自己的責任能力。從物質上講的話,有很多人是妳本來沒有理由要怕的,也就是說,從硬指標上講的話,妳完全可以不在乎他們的意見。如果妳連這壹部分人的意見都無法擺脫的話,恐怕以後給妳提供再好的環境也沒有用。再好的環境也是盡可能地在硬指標方面使妳不必受制於人,但是妳如果軟弱到在硬指標方面能夠自己做主的範圍內自己都不敢做主的話,那妳就整個完蛋了。這壹關過不了的話,妳僅僅是從觀念上贊成這個贊成那個,那是沒有意義的。不涉及行動的觀念是非常軟弱的,而且觀念太多了,行動能力太薄弱,對壹個人的性格有極大的傷害。這樣的人,還不如觀念少壹些、思想少壹些、但是自己的觀念和思想至少有五六成能夠付諸實施的那些比較紅脖性質的人。這種情況妳就得自己調整自己的性格了。先從小事做起。如果妳喜歡買什麽東西,就去買什麽東西。想要選擇什麽路線或者是去什麽地方玩,妳要自己做主,自己設置比如說旅遊計劃。跟別人有意見分歧的時候,妳要有勇氣說出自己的意見分歧。必要時,在壹些無關緊要的小事上跟別人翻壹翻臉,吵壹吵架,打壹打架,然後妳就會漸漸發現,原先以為是不得了的那些事情,其實發生了也不過如此而已。長期沒有辦法兌現自己的意誌,在想象中過日子,那是非常危險的。這樣搞下去,最輕也會使妳神經衰弱。例如對女人那種事情,作為壹個男人,妳就要學會怎樣對女人老老實實說出自己的話來,不害怕被拒絕。等妳學會了被女人拒絕或者跟女人翻臉、然後什麽事也不會發生、也不會有什麽大不了以後,妳才算是真正成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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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國人知道自己是卑劣的[[奴隸]],如果有人按照他們真實的[[階級]]身份對待他們,他們就會暗中佩服,覺得這些人有眼力,對其他事情的判斷,大概也沒錯。如果有人尊重中國人,把他們當做有靈魂有良知有廉恥的生物,中國人根據同樣的理由,就會懷疑這些人的判斷力,包括對其他跟中國無關事情的判斷力,不但不會信任和追隨這些人,反而會覺得這些人是適合欺騙掠奪的對象。

    費拉是分不清軟弱和慷慨的,不虐待他們,他們就會咬你。我匪虐待他們,其實不能全怪我匪。你要讓費拉離你遠點,就不能讓他們以為你輸了,裝也要裝出贏家的樣子。這個跟對付[[白左]]恰好相反。……如果就辱華道歉,[[抗日]]群眾肯定說他沒有誠意,然後得寸進尺地打,直到他受不了再次翻臉。如果用流氓手段對付[[賤民]],他們反倒會懷疑人家後台很硬。我如果當年被人舉報否定[[南京大屠殺]]的時候就道歉,現在早就完蛋了。現在,費拉還以為我是黨內大佬派出來的代理人。

    費拉其實很容易操縱或者剝削的,他沒有個人權利或者是邊界意識,可以說是一種精神上永遠不能成年的物種。如果你成心想要利用或者是無限擴大自己的利益的話,生活在費拉當中對你是極其有利的,你可以輕而易舉地剝削他們或者支配他們,理直氣壯地利用他們性格上的弱點把他們玩弄來玩弄去,把他們作為你的工具,把他們的利益劃到你自己的名下。但是這樣有一點不好,你真的這麽幹了以後,你自己也就陷入了[[虐戀|SM]]學的循環之中,以後你不可避免地陷入他們的圈子,總有一天,你會碰上比你更厲害的SM高手,結果自己反倒也變成被玩弄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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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仲敬快問快答1:何為真正的財富?

    財富是一個法律上的虛擬,它只是秩序覆蓋到的一個維度。鞏固的秩序,例如像封建制度,同一塊土地通常都有多重的產權,正因為多重產權相互維持,所以這個網絡特別堅固,產權特別牢不可破;晚期羅馬法的產權就是單維化的,絕對產權,也就是說,利益攸關方只有業主這一個,因此它的產權也就比較脆弱。財富觀念其實只是一個統計上的虛擬而已。經濟學家根據各種各樣相互矛盾的標準來說這個是財富那個是財富,其實呢,如果你不考慮背後的秩序的實質,這樣的說法都是站不住腳的。
    一個日本的名主並不是他本村的土地的所有者,他只是本村的村民在開荒活動中的一個組織者和管理者,理論上的土地屬於象征性的天皇和公卿,具體的土地屬於地方上的封建領主,但是這樣的領主通過對共同體秩序的經營,他對土地享有的實際保障,比例如明朝或清朝的某一個理論上享有絕對產權的地主是要大得多的。像亞歷山大、加爾各答或者上海這樣的地方,如果在字面上產生出一個極高數字的財富,那實際上是說明,它處在兩種秩序的交錯點上,以至於在其他的地方不被計為財富的東西,在這里都要以數字的形式變成財富了。就像是上海特別高的房價並不能使住在這些房子里面的人生活質量特別高一樣,就像呂思勉以前曾經說過的那樣,其實這些地方的高級職員,日子還沒有鄉下農民過得富裕。鄉下的農民家里面多多少少存著些東西;這些領著高薪的職員,自己租的還是高租金的房子,家里面簡直就沒有什麽東西。那麽他們到底誰更有財富呢?這完全是一個觀念問題。統計上、搞經濟統計表的人制造出來的那些數據,實際上是非常失真的。真正的財富,本意上的財富,只是秩序的一個附屬品,它指的就是你所在這個秩序能夠安全地覆蓋到的維度,這個才是真正的財富。從這個角度來看,理論上只是在多層次的財產結構中間享有一個層次的部分經營權的封建領主,或者哪怕是他手下的佃農,他們擁有的財產權,比近代的資本家實際上更加鞏固,更比理論上擁有很多財產、但是實際上純粹是宮廷奴隸、隨時可以一無所有的費拉要鞏固得多。你要說誰擁有財富,這是一個沒有意義的事情。克萊奧帕特拉擁有很多財富,可是這些財富難道不是隨便一個羅馬元老或者巡視員到元老院去打一個小報告以後,你就必須趕緊上吊自殺,或者服毒自殺,或者讓眼鏡蛇咬死自己,然後就可以一無所有了嗎?那些羅馬的百夫長或者是羅馬的巡視員,字面上的財產比他要少得多。川普在美國算一個富翁,但是他的錢能比貴匪這些白手套更多嗎?英國那些議員的錢,比加爾各答的王公顯然是要少得多。所以你用這種方法計算財富的話,是只會把你自己的頭腦搞得混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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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omore-smile: :lomore-smile: 留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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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醫師訪談劉仲敬第78集

    在主流社會中我私下里的種族主義觀點得不到認同,而且暴露出來以後還要遭到打壓,以後再也沒法升官升職了,現在突然聽到有人讚同我的觀點,於是我們就混在一起了。但是實際上你得到的是什麽?那你就像是《幕府將軍》的那部小說里面說的那樣。英國大副和英國船員到了日本,英國大副就跟武士混在一起,最後變成一個小領主,跟德川家康本人認識。這是根據歷史真實事件寫的。後來他发現他的同伴們居然跑到賤民區去了。理由是,賤民區有肉吃。日本正常社會是很少吃肉的,佛教思想是深入骨髓的,而且他們認為屠宰是一件很臟的事情。誰去幹這種很臟又造孽、很容易下地獄的行業呢?賤民去幹,賤民去負責屠宰業務,他們大口吃肉。這些人覺得,TMD,只有這些地方有肉吃,所以我們跟他們混在一起。後來大副找到他們的時候,驚訝地发現他們淪落到社會最底層,但是他們自己居然毫無发覺。他們根本不會日語,也根本不想學日語,他們只跟著肉的香味去行動,很開心地說:啊!我們總算找到了這個國家唯一可以大口吃肉的地方了。想要說服他們覺得他們的做法是錯的,那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這個英國人在這個時候已經被日本文化和日本女人熏陶得極其愛幹凈,一旦看到有一點臟的東西,渾身都要起雞皮疙瘩。他當時最急迫的想法就是,“TMD,我趕緊擺脫這批臟人,回去洗個澡好不好”,因此他也不可能繼續說下去。於是,兩撥人就再也沒有辦法相見。我敢說,對於邊緣人來說,你接觸什麽人,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對你以後會怎麽发展是起很大作用的。你根據你的那套自作聰明的理論,你搞來的全都是哈克貝利·費恩的父親這樣的信奉種族主義的社會浪人和被正常社會排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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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仲敬是明確反對普選民主的,在他看來只有土豪軍閥之類的「資產階級」才有資格搞民主,搞大眾民主最終會走向社會秩序的解體。追求香港民主的朋友們不要上他的當。



  • @lousong 雖然我不喜歡這種模式,但說這種模式適合中國是合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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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hk 以香港為例,他的主張就等於是要廢除區議會和佔立法會一半的普選席位,全部以功能組別代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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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仲敬-論最後的贏家 論互害社會的祖父學

    但是在外國技術封鎖的情況下,你不是搞違反人權的監視技術什麼的嗎,制裁你一下,貿易美元不足,你也買不起,然後你的技術又會退化,羅盤又要向相反的方向轉動,自然而然又會出現類似八、九十年代那種日益張獻忠化的狀態。那時候,火車站是根本不能去的,出租汽車是根本不能座的。但是這樣做,你贏得了眼前這個回合的勝利。

    那麼在整個遊戲當中,到底誰是贏家呢?我們不得不悲哀地承認,如果你的時間線要放到五年以上的話,所有人都是輸家。無論你多麼NB,多麼厲害,你們全都是輸家。我敬愛的師兄王峰,他可沒有馮銳在陳濟棠手下的命運,他為了想在公安體系內部做出一點事業而犧牲了自己的睪丸。而像他那樣被打殘的人還不知道有多少呢。他是贏家嗎?顯然不是。那麼張獻忠是贏家嗎?他們割掉了很多法院院長的睪丸,但是總有一天他們會被一個像王立軍這樣的人抓去打死,把器官賣掉。王立軍贏了嗎?他在輔佐薄熙來企圖篡位的過程中遭到失敗,投到美國使館去,而美國人認為他是一個侵犯人權的慣犯,這種人我們不能保護,於是他的下場很難看。所有人都是輸家,但是大家還是在這里玩兒。為什麼?因為如果你不玩兒,你現在就輸了。現在沒有你做隱士的余地。不要以為竹林七賢是反動地主階級當權時候的事情。現在我們無產階級當權的時候,你做了竹林七賢以後,你在第二個月甚至第二個星期就被人做掉了。然後你必須加入這場博弈,加入這場博弈以後,你早晚會被人做掉的,但是這可能是幾年以後的事情。你也明知道這一點,但是你還是得非做下去不可。

    互害社會為什麼會變成互害社會?原因是,你們所有人都是不該出生的。

    在一個布爾什維克沒有发動十月革命的世界上,你們的祖先屬於大清國解體時期的無產階級,是根本娶不上媳婦的人,你的祖父就不會出生。所以你像是量子力學里面的量子躍遷那樣,從未來借到了能量,構建出了一個虛擬世界,你們這些不存在的人暫時存在了,但是還是要被收回去的。你的祖父和父親通過量子躍遷借到的能量,要在你身上還回來。即使你現在是公安局長甚至是省委書記,但是你在世界隱秘法則中真實的階級地位是在大清國將亡的時候要飯的無產階級階級地位。他本來應該嘗到的痛苦,要落在你薄熙來,王立軍和王峰這樣的人身上,直到你們完全消失,使十月革命以來產生出的這個虛擬世界像量子泡沫一樣破掉以後,世界恢覆正常以後,遊戲才能夠結束。借來的東西都是要還的。你不能按照現在的階級地位說,馬雲是一個資本家而薄熙來是一個軍閥。然而薄熙來不是袁世凱,馬雲也不是梁士詒。袁世凱是真正的儒家出身的軍閥,跟穆哈穆德.阿里是同一個階級地位的。梁士詒是真正的帝國主義培養起來的資本家。而你們是無產階級資本家和無產階級本身。在量子泡沫當中幻化出軍閥和資本家的一點光澤,然後又在泡沫破碎的過程中間終於被收回去了。這個不是你自己采取任何高明的技術所能彌補的。你可以采取高明的技術。比如說,也許今天當總書記的就是薄熙來,而習近平現在正在秦城監獄里面。但是這根本不影響故事情節,最後大家還是都要縮回到自己的祖父學歷史積分所決定的那條階級路線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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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談現代娛樂與電子毒品 論文明人應變能力的萎縮

    主持人:上一次我們提到,這個世界的文明里面的上等人可以像長不大的小孩一樣自由地去開拓和探索,例如像狩獵和科學家的建模都是上等人的娛樂。我又想到,其實我們現代社會裡面充滿了下等人的娛樂,包括不斷地刷韓劇(台灣是刷韓劇,我不知道中國刷什麼)。還有一些網游,它不斷地吸引你的注意力,然後讓你投錢進去。老實說,我覺得這種東西都是下等人的娛樂。您從歷史的觀點來看,從古至今下等人的娛樂有什麼共通性?

    劉仲敬:實際上它們都是很單調的,可能是感受閾值的問題。比較好的娛樂跟原始部落的兒童小時候在大自然當中玩耍的方式是相同的。而現在我們稱之為娛樂產業的東西,差不多在烏爾或者巴比倫這樣的大城市都有一定的原型。它是為麵包與競技養活的那些多餘的人所準備的那種佔據神經空間的東西,就是像羅馬人後來搞的那些粗暴的馬戲團、鬥獸諸如此類的東西。
    在亞伯拉罕時代的烏爾,他們搞的就是像機器人一樣會走路的各種許願的神像和與其神像相對應的娛樂產業。一個神廟本身就是附帶著提供金融中心和娛樂中心那樣的東西,金融中心為裡面的生意人服務,娛樂中心為市民和外來的客商服務。

    它們共同的特點就是,起的是窄化的作用。反复刺激,抓住你的某一個興奮點,像實驗室的海豚一樣反复刺激,直到麻木,其實很有些電子毒品的味道。它不能夠拓寬你的感受範圍,比較像是一種溫和版的毒品。這種東西能夠被稱為娛樂,主要是因為它的針對對像是生活習慣極其狹窄、應變能力很低的那種人。這種人在狩獵和採集的部落中間是很容易被野獸吃掉或者餓死的,因為基本上打獵就是一次軍事行動,隨時都會有不可測的事件發生。能夠自動淘汰產生出的當領袖的人,是多多少少一方面要勇敢,一方面要有經驗,還得兩者疊加產生出很強的應變能力。比較差的人就只能當一般的獵手。如果完全只能夠像上班族一樣每天在固定的幾個點之間走來走去的話,那麼過不了幾天就要被吃掉了。只有在農業產生以後,專門從事農業的那批人,而且不能是地主、設計師、測量員,而是純粹的體力勞動者,才是你不需要怎麼動大腦,每天從家裡面出來到一個固定的地區重複固定的動作,然後看看鄰居怎麼做,有問題再問一問地主和祭司之類的,這樣也能夠混得下去。這樣的人在原始時代是一定會混不下去的。

    現代上班族的城市人口的生活範圍是極其狹窄的,而且大學畢業以後基本上就沒有什麼需要運用智力的東西了。就是說,即使他們在大學的時候可能還需要用一下智力,實際上他們將來從事了某些固定的工作,哪怕是所謂的科學技術方面的工作,實際上他所需要的固定程序,例如說操作一下PCR之類的,你真正操作過就知道了,它需要的程序比打電子遊戲還要少。你在上大學開始學的時候需要動一點腦筋,等學會了以後,機械性地用,幾十年如一日不變。其實認真說來,找一個能識字的高中生,訓練幾個月,也就差不多了。如果你只是乾實驗員這一行的話,真的是高中生就可以勝任。之所以必須要更高的學歷,只是因為學歷爆炸的緣故。以前的話,如果是在卡文迪許這些貴族自己做私人實驗室,自己為了好奇,那麼他就可以讓自己的管家去隨便招幾個農民來,替他打下手,訓練上幾個月,這樣的事情就能夠訓練成功了。其他的需要改進實驗方式、發明新的實驗程序之類的事情,由他自己去動腦筋就行了。

    實際上,現代的科學技術人員大部分也就是這種人。能夠適應這種方式而長期不感到煩悶的人,應該說可能神經網絡就是跟那種好奇心和冒險性比較強的人有點差異。可能像是有些人吃鹽吃得多、吃淡了以後就會受不了一樣,有些人的血清素水平跟別人不一樣,所以在臉皮厚的人覺得毫無感覺的地方他就會非常敏感。各人的敏感值是不一樣的。可能就是敏感值比較低、注意力集中時間比較短的那種兒童,長大以後才能夠長期適應這種生活方式。但是反過來說,能夠適應這種生活方式的人不能勝任太大的刺激。同樣的刺激對不同的人是不一樣的。有些刺激對冒險性比較強的人是一個開啟封印的過程。不開啟封印,他跟常人沒有什麼區別;開啟封印以後,他原先的潛力會被激發出來。但是對於天賦比較薄的人來說,這種刺激就是過度刺激。像越南戰爭或者第一次世界大戰在戰壕里面受了過度刺激的人一樣,回來以後就變得半痴半呆,對什麼事情都麻木不仁,因為他把他自己關在一層硬殼裡面。過度的刺激使他無法承受,因此他啟動了自我保護措施,他關閉了自己,在自己和外部之間設計了一層硬殼。這層硬殼使得他除了最簡單的活動以外對其他的活動全部視而不見,像一個縮進烏龜殼裡的烏龜一樣對待世界。可能這種東西代表的是神經網絡的冗餘,如果自己的冗餘不足,在過度刺激承受不住的時候,這種保護性的方式就是自然而然的態度。但是這種態度就像是毛毛蟲從樹上掉下來以後蜷縮起來那樣,那樣多半是會被鳥吃掉的。在大自然當中,這種相當於是殘疾人一樣發育不全的類型基本上就不存在了。原始部落裡面如果有殘疾人存在的話,一般都是某一行的專家。例如,瘸子一般是鐵匠,理由大概是因為他不能出去打仗或者打獵。所以荷馬史詩裡面的火神和兵器匠之神(Hephaestus)的形像是一個瘸子。詩人一般是盲人,理由也是這樣。瞎子對外面的事情幹不了,但是他的記憶特別好,所以特別適合於背誦傳說或者歌謠之類的。如果你是瞎子或者瘸子、同時又沒有特長的話,你估計就是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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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論關鍵時對費拉人口的合理態度

    按黑格爾那種說法就是,東方只有一個人自由,其實也就是以另一種方式解釋秩序的本質。像羅馬或是美國這樣的共和國,基本上所有人都是秩序的生產者,只有極少數的難民或羅馬的奴隸才是消費者。所以希臘作家才會說,羅馬的元老院像是一個由國王組成的議會,東方國家只有國王一人聰明,而羅馬的每一個元老都有治國之才,就是這個意思。而在歐洲,至少貴族和資產階級是有治國能力的,這批人最少的時候也占人口的四分之一。而在東方專制國家,有治國能力、有政治主動性的人為數極少。而東亞又比西亞的穆斯林帝國為數更少一些。

    就從歷代王朝的實際局面來看,大多數費拉兵和費拉人口都是跟風倒的,完全不值得考慮。真正足以在爭天下和守天下的時候需要考慮的豪傑之士,籠統算起來幾十萬人差不多。現在的數目也不必幾十萬人多多少。滿打滿算,頂多是一、兩百萬。將來能夠對歷史走向施加影響的也就是這一、兩百萬。其他人都是費拉人口和費拉士兵,都是跟風倒的。這幾十萬或幾百萬決出勝負以後,他們自然而然會跟著倒過來。像民小所設計的那樣去爭取他們的同情,完全是浪費。他們只會在你勢力小的時候毫無原則的出賣你;在你勢力大的時候,你無論怎麽整他們,他們都會在上刑場的過程中間高呼毛主席萬歲的。基本格局就是這個樣子。

    這個格局的麻煩之處在於,你沒有辦法保持瑞士式的中立。你如果保持中立的話,很容易被人看成是釋放出軟弱的信號。因此,大量的費拉會本著欺軟怕硬的動機反過來沖你,使你反而站不住腳。所以你為了震懾費拉人口,你必須采取積極的做法。但是這個積極的做法是象征性的,就是針對沒有抵抗力、可以不必考慮的這些大部分人口采取的積極做法,但是只是虛張一個聲勢而已。對於這極少數真正能夠有行動能力、足以為輕重的人,采取打極少數關鍵性硬仗的做法。對於窪地以外的太上皇,那是一個都不能得罪。比如說,如果八個大大揮軍東進,那就只能像是對付滿洲人一樣,搶先投降,為他們帶路。而這樣做有一點好處就是,秩序的本質就是,越強的秩序遵守信用的能力就越強,越弱的秩序越是背信棄義。

    對於東亞窪地出身的人,階級成分就是要按照出身看,就是說你的祖父到你是不是淪陷區出來的,是不是一直在中華人民共和國生長的。如果是的話,那你就不要裝逼。你不要說,我是基督徒,我跟美國基督徒是一夥的,滾你媽蛋,沒有這種事情;不要說是,我念了幾本自由主義的經,我跟英國人是一夥的,去去去,滾滾滾,沒有那種事情;也不是說你講了激進主義就跟法國人是一夥的。你跟張獻忠是一夥的,這是你的基本起點,你要抱有這個心理準備。你對窪地之外的所有太上皇,都要采取無條件服從的政策。對窪地之內跟你具有同樣豪傑能力的這幾十萬到幾百萬人,要采取打硬仗把他們打服的政策。對於這批人以外的無論是幾億還是十幾億費拉人口或者菜人來說的話,他們是純粹來起哄的,完全可以不必在他們身上浪費任何資源。只要爭取到了太上皇,同時打服了跟你同階級的人,他們會自動地服從你。不要在他們身上浪費你的任何精力。

    當然,這些人搞出來的東西必然是很卑鄙的,但是你也不要被他們所擾亂,他們其實並不能起任何真正的歷史作用。例如,國粉經常有一個台詞就是說,“美國人拋棄了我們,美國人對我們背信棄義,共產黨用卑鄙手段贏了我們。比如說,共產黨驅使平民,什麽婦女兒童之類的,脫光了衣服來沖鋒,耗了我們國軍的彈藥。”但是我得說,這些東西基本不影響格局。毛澤東用流氓手段占了國民黨一百多個縣,但是斯大林的意思是讓他統統撤出的。斯大林要的是滿洲。如果蔣介石肯跟斯大林合作、把滿洲讓給他的話,斯大林是願意把毛澤東整個賣給他的,一百多個縣全都沒有什麽作用。孟良崮或者其他那些脫光了衣服沖鋒的老百姓,共軍在朝鮮戰場也是這麽做的,但是他們全都被美國人消滅了。

    所以,費拉人口和流氓無產者人口唯一的用處就是耍無賴。他們必然會耍無賴,但是你要注意,對耍無賴唯一合理的辦法就是根本不要去理睬他,理睬他就要消耗資源。鎮壓他、反對他或者遷就他都是錯誤的,唯一正確的辦法就是隔離他。在必爭之地,你可以從他身上碾過去,僅此而已。在大多數時候,哪怕是浪費一點時間,都是浪費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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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仲敬快問快答21:如何治療剁手癥?

    時間線的長短、延遲滿足的能力大概是天生的,很可能在嬰兒時期就已經注定了,以後不會改變。人在嬰兒時期延遲滿足能夠延遲多長時間,跟他成年以後的階級地位對比,基本上是兩相一致,很少出現例外的,所以這個東西可能是改不了的。雖然我不完全知道延遲滿足的能力到底是純屬遺傳呢,還是除了遺傳以外還要受子宮環境、嬰幼兒教育或者其他因素的影響,但是我相當肯定,嬰幼兒時期以後,這個時間線就已經改不了了,也就是說,實際上你在小學這個年齡段,你將來可能達到的最高階級地位就已經確定了。破壞性的措施可以使延遲能力極強、本來可以升到高階級的人升不到高階級,在中途被打斷,但是沒有辦法把延遲能力時間線很短、注定只能做無產階級的人扶上高階級。他就是上去了,也會像王洪文、華國鋒之類的人一樣迅速地倒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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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仲敬快問快答23:如何學世界文明史?

    千萬不要學什麽世界文明史。所有以“世界文明史”為標題的書,要麽就是充滿錯誤,要麽就是極其膚淺。有些人是了解世界文明史的,但是這些人都是博雅教育的產物,他們各方面的條件都比所在社會80%以上的人口優越得多,或者至少也要有什麽特別的際遇。等於是,他出於各方面的理由,已經把自己所在的文明和其他的文明都差不多吃透了,這時候才產生了一點點智力上的好奇心,然後覺得全世界的文明體系都可以整合起來。只有這種人才能夠學得通世界文明史。但他們學習的方法,一般來說就不是看那些“世界文明史”之類的非常通俗而膚淺的文章或者書籍了,這種人肯定是有這種能力:比如說從一個茶葉罐里就能夠看出它到底是日本的產品、吳越的產品、南粵的產品還是波斯的產品,能夠看出這一種花紋跟古希臘有沒有聯系,那一種花紋跟古波斯有沒有聯系。這樣一個業余愛好者,他業余的水準達到這個程度以後,他才能夠讀得通世界文明史,或者說是看有關的書籍的時候,才能夠分得清哪些話是靠譜的,哪些話是不靠譜的。初學者去搞這些事情是一定會垮台的,學術無產階級去搞這種事情是一定會洋相百出的。一般當學術無產階級的人是只能夠學一個極小範圍的,他那點時間和他那點基礎的話,也只能夠研究一下托爾斯泰夫人日記的真偽性,而且很可能十幾年時間都還沒有研究完。對除了托爾斯泰夫人日記以外的其他東西,例如托爾斯泰公爵、托爾斯泰伯爵和托爾斯泰家族的來龍去脈這些事情,他都會完全搞不清楚,更不會搞得清楚托爾斯泰家族在彼得大帝以後在俄國貴族社會是處於什麽樣的地位,他甚至連這樣的好奇心都產生不出來。而有這些好奇心的普通人,十之八九都會被一些快餐文學所欺騙。


  • Citi

    劉仲敬快問快答9:如何在共產黨統治下安全发展文化事業?

    這個你真沒法說,因為你跟共產黨談安全,那就是等於說它是有遊戲規則的,但它沒有遊戲規則。你覺得方舟子難道說是不夠安全嗎?他談科普,世界上沒有比談科普更安全的事情了,那怎麽會搞到他頭上去呢?因為很簡單,它的打擊對象不是因為你是怎樣的,而是因為他們內部鬥爭的需要。你要明白,阿赫瑪托娃那些人之所以挨整,不是因為日丹諾夫恨她,而是因為日丹諾夫跟斯大林的手下其他人鬥法,他要向斯大林證明我也是很忠實的,我要找幾個人作犧牲品,用他們的頭來證明我是很忠實的,然後他就隨便找到了那幾個人頭上,然後找到你頭上就給你捏一個罪名,說你的作品哪里又不好了。其實你如果把作品改一下,他仍然可以找你的,為什麽?他就是需要找幾個犧牲品,犧牲品到底幹了什麽,那是沒有關系的。只要找到了你,你死了,那麽搞死你以後再給你找罪名,那是容易得很的事情。我如果要整人的話,我根本不在乎殺你們哪一個,我就是需要一個人頭向上級表忠心,然後我就殺了一個人,再倒過來給你找借口,就是這麽簡單。如果你以為我給你提出的那些罪名都是真的、以後按照這些來避免這個罪名就行了,那完全不是這樣。


  • Citi

    劉仲敬快問快答7:人為何有時不願認錯?

    不是人有時候不願意認錯,而是人從來都不願意認錯。認錯是一個自我的損失,相當於是,自我的一部分被敵人吃了下去。維持自我是生命最基本的本能,所以認錯是一種超自然的行為。一般的話,首先是要證明自己是正確的;然後第二步是,如果無法證明自己是正確的,就要想辦法證明對方在其他方面犯有其他錯誤;然後第三階段就是,把對方正確的部分放到自己的名下,證明自己其實本來說的就是正確的意思,是你們大家都理解錯誤了,而對方那些跟問題無關的地方仍然犯了諸如此類的小錯誤。總之是要掌握設置議題的主動權,掌握了設置議題的主動權以後,就能夠揚長避短,像一個戰略家尋找有利戰場那樣,把錯誤變成正確,把正確變成錯誤。最後還有一招,就是適當地選擇自己的控制範圍,在自己控制的一個小世界內保持永遠正確。也就是說,在自己控制不住、各種證明自己永遠正確的手段都沒有對方的同類手段或類似手段高明的情況下,把那些比自己更能吵的人隔離到圈外,然後在自己的圈內保持自己至高無上的優越地位。基本上步驟就是只有這些吧。


  • Citi

    劉仲敬快問快答15:如何追求快樂?

    快樂就是嗎啡類物質在大腦里面分泌出來的時候,它注定是非常短暫的。如果你經常快樂或者不斷快樂的話,那實際上效果跟吸毒是差不多的,大腦的閾值會越來越高。也就是說,你下一次需要提高刺激強度,就像是有鴉片煙癮或者有海洛因癮的人,劑量必須不斷增加。越來越增加,最後把整個神經系統搞到崩潰。痛苦的價值是非常明顯的,而快樂基本上起的作用都相當於給拉磨的驢子前面放一個胡蘿卜。例如像性交或者其他事情,短暫的快樂的釋放,背後都是意味著後面有一個非常艱難而覆雜的任務要你去完成,所以才會用這個東西來做胡蘿卜,引誘驢子前進。你不可能一直都有胡蘿卜,一直都快樂。如果一直都快樂的話,這個快樂很快就會殺死你。阿卜杜勒·拉赫曼說,他做哈里发做了幾十年,總共只有十四天的快樂時間。我不知道他怎麽能夠計算得這麽精確,但是毫無疑問,快樂只是一種星星點點的東西,而且它的背後隱藏著極大的危險。以追求快樂為目的的人生是兇多吉少的。


  • Citi

    有一篇通俗小說叫《幕府將軍》,是一個英國人(James Clavell)寫的,是根據真實的歷史事件改編的。它描寫一撥英國水手,在戰國時期,因爲海難的緣故漂到了日本,被包括德川家康、豐臣秀吉在內的一撥日本諸侯發現了。因爲他們有西洋的先進火器技術,有很大的利用價值,所以他們有一定的機會進入日本上層社會。

    其中一個主人公,原來是英國的二副,後來他就變成了一個日本武士,娶了日本武士的女兒。最後他就在德川家康的幕府裏面當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官,完全融入了日本社會,後裔也變成了日本人。而他的有些同伴們却變成了賤民,爲什麽?因爲日本人,第一,空前愛清潔,每天都要洗澡;第二,日本上等人是佛教徒,不吃肉或者少吃肉,覺得吃肉是不道德的事情。而賤民,現在所謂的特殊部落民,他們像印度的賤民那樣,他們從事屠宰業,屠宰要殺牛,在信奉佛教的日本人看來很不道德。牛是人類的好幫手,你殺牛是很殘忍的事情。殺牛吃牛肉,同時吃了牛肉以後身上散發著動物的腥臊味,也不經常洗澡,日本人捂著鼻子從你身邊經過,把你看成是不可接觸者。然而這時候就發生了一個問題:有很多水手是喜歡吃牛肉的英國人,他們認爲,像日本武士那樣吃素食,像魯智深所說的那樣“嘴裏淡出鳥來”,我實在受不了,我要吃肉。爲了吃肉,他們試圖尋找吃肉的地方,結果找到了特殊部落民,然後就跟那些特殊部落民混在一起天天吃肉去了。

    而這位英國二副跟日本武士混來混去,混到一定程度,他就漸漸接受日本人的觀念了。他自己就覺得,一天不洗澡簡直就渾身不舒服,不換衣服渾身不舒服。他還有點念舊,公務繁忙之際想一想,我的那些老夥伴到哪裏去了,他們的日子過得怎麽樣,我想去尋訪他們。于是尋訪來尋訪去,結果發現他們竟然住在賤民區。一到那裏去,老夥伴們就對他說:“太好了,你總算來了。我們跟這些萬惡的日本人整天吃素受够了,我們總算找到吃肉的好地方了。來來來,諒你是好久沒有吃肉了,來,吃塊肉。”而他一看到這些人,第一個印象就是(以前他在英國船上沒有這個印象),你們好臭啊。捂著鼻子勉勉强强寒暄了幾句以後,他趕快就跑了。一跑出去以後,一回到自己家裏面,趕快說:“燒水,我要洗澡,我被熏得受不了了。”他的日本侍從也喘了一口氣說:“謝天謝地,我看到武士老爺去跟這些髒人打交道,我心裏面也捏著一把汗。現在總算是回來了,我們可以換衣服了。謝天謝地,我們總算是回到文明人當中了。”

    以後他再也沒去跟他的老朋友聯絡,以後他就真的變成一個日本人了,那些人也就真的變成特殊部落民了。

    階級變化和文化變遷的情况就是這樣的。不同階級和不同文化傳統各有自己的特殊習慣。你如果要改變自己的階級地位的話,最重要的就是這些。你改變不了階級習慣,那麽就像是王洪文這個工人階級進了中央文革以後,他最關心的仍然是整天吃喝玩樂。李自成進了北京城以後,他一天到晚最關心的還是從士大夫家裏面搶東西。本來開始投靠他的那些士大夫覺得,你這個樣子不像是要轉型做皇帝的樣子。朱元璋進了南京以後,不是就開始重用士大夫、開始抹掉他信奉邪教的歷史嗎,而你怎麽還跟做强盜的時候一樣呢?于是就漸漸離散了。王洪文進了中央文革以後也是一度有機會從體制內找一些幹將的,但是那些幹將一看,他只要吃到自己在做工人的時候最羡慕的特供飲食就忘乎所以,什麽話都說出來了,就料定你丫是個扶不起的阿斗,以後也就漸漸星散了。結果也就是這個樣子的。

    等于是,其實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適應期的。像中國加入世貿組織,其實也就是這個樣子。你等于是得到了一個試用期,然後別人看到你賊性難改,又要把你趕出去了,馬上就是王洪文那種下場。



  • 查良鏞倚天屠龍記話誅元張係明教人,奉明尊摩尼,有一定道理

    食肉唔會體臭,但北歐日耳曼人少沖凉,身體好臭係真,同北佬一樣。南歐地中海人沖凉頻密好多

    法國發明香水係因為法國人少沖凉,易有體臭,用香水遮蓋臭味


  • Citi

    論越勇敢的人越安全 論權利的來源始終是武力

    根據我過去的經驗來說的話,我從九十年代的大學生,然後變成體制內的公務員,而且還是強力部門(雖然是技術官員,但畢竟是強力部門)的公務員,變成有反賊色彩的啟蒙份子,然後直截了當地變成民族發明家,一路搞到現在這一步,每一步都是有風險的,其實每一步都是有可能被做掉的。而沒有被做掉的話,最簡單的解釋方法就是,因為世界上每一件事情都是上帝支配的,你可以說這是上帝要用我,所以排除了基於偶然和幾率會發生的各種情況。那麼你也可以假定,假如我現在做的事情是符合上帝旨意的話,那麼上帝還會繼續保佑我;而我如果逃避的話,無論我自己以為多麼安全,上帝要整你都是一點問題都沒有的,就像上帝可以派鯨魚去吃掉約拿一樣。當然這是一種神棍理論,但是這種神棍理論是有世俗版和科學版的。你可以用更加複雜的科學語言來描繪這種理論,就是說,你面臨著不可預測的複雜系統的危險的時候,你要盡可能把自己放在危險的前方。如果危險放在你自己能夠看見的地方而不是在你看不見的地方,你處理起來反而會成本更低,成本更低就是效益更高。

    所以,按照歷史經驗而不是按照任何神棍的理論,就是說,就迄今為止歐洲和全世界的歷史經驗來說的話,越勇敢的人越安全。你不要看歷史記載上勇敢的人經常死在戰場上,那就意味著他不會像是豬羊一樣被抓到監獄裡面去或者是因為被敲詐勒索而死掉,或者是更多情況下因為默默無聞,死了都沒有人知道。你不要以為歷史上沒有提到你的死你就不死了,實際上大多數下層人都是,沒有被提到是因為死了都沒有人知道,而勇士死了是有人知道的。你計算死亡率就會發現,其實軍隊的死亡率不是最高的。平民被轟炸或者由於戰爭和經濟崩潰,各種張獻忠,各種黑市經濟,因為各種社會崩潰造成的傳染病、飢餓、營養不良之類的系統性死亡率,比前線的人的死亡率要高得多。軍隊就算是死,也是吃飽了再死的。所以,這跟大多數費拉————包括我自己的身體習慣和我出身的那個階級的習慣不一樣。

    就是說,你不能逃避危險。如果我在國內的話,那麼必須硬著頭皮拉起武裝,爭取一個死在前線的機會;如果在國外的話,你就有一個投機取巧的機會,你可以做國父,組織起一隻軍團來,自己做總統,真到打仗的時候是年輕人去打仗而不是你本人去打仗。所以兩項選擇當中,在國外等於是借了西方勢力的光,使你的起點比在國內高了一層。但是即使是這樣,你也需要隨時做出準備,比如說哪一天在美國待不下去了,或者哪一天你要贏得自己的政治地位,你必須像捷克斯洛伐克軍團一樣,帶領自己的軍團打回去。而不能雞賊地像韓國臨時政府一樣,等著美國人登錄以後再回去要求美國人承認你。那時候美國人就不肯承認你了,你又沒有參戰,別人憑什麼要承認你?這樣的準備要做好。如果在國內的話,那就要像是梁山好漢、江湖好漢那樣,搞一點毛澤東式的武裝割據。雖然你的目的和組織形態跟毛澤東都不一樣,但是必須使用武力(包括割據),這一點是你早晚需要做的事情,這一點你逃不過去。逃過去,只會使你的階級地位更低。等別人搞起來以後,你變成一個受保護著,你只會更不安全而不是更安全。當然,在普遍解除武裝的費拉社會當中,這一點是非常為難的。從小沒有使用過武器、在年輕的時候也沒有軍事訓練的人,幹這種事情需要克服極大的心理障礙。但是我相信,如果你能克服心理障礙的話,其實技術上的問題沒有你想象的那麼複雜。而你最終都會發現,在任何情況下,願意使用武力來保護自己的人總比那些依賴別人來保護(無論這個保護者的歷史記錄多麼可靠)來得更安全,政治地位也更高。任何政治地位,無論中間耍了多少種兌換形式,最初都要追溯到武力的使用者。而且如果他的繼承者長期不使用武力的話,這種權利也會漸漸趨於消滅。

    民主小清新有一種常見的看法就是說,軍事政變是落後的表現,像美國這樣陷進的民主國家絕不會有軍事政變,所以我們應該解除武裝、和平民主之類的。但是實際情況是,美國之所以不發生軍事政變,是因為每一個男人都會打仗,軍隊和平民沒有很大的差別,所以軍事政變是根本不可能的。軍事政變只有在那種平民沒有戰鬥能力,一旦發生了政變就沒有辦法的情況下才會發生。政變在兩個極端都不會發生:第一種極端就是,大家都沒有戰鬥力;第二種極端就是,像美國在建國初期那樣,所有人都有戰鬥力;軍閥統治是兩者的中間階段,就是有一部分人還有戰鬥力,對另一部分沒有戰鬥力的人可以為所欲為。歷史的真相就是這樣殘酷。

    大多數人,包括二十歲時候的我,看見現在我提倡的這樣的理論,會毫不猶豫地去攻擊這種理論。因為我不願意面對這種理論,這種理論使我必須承擔保護自己的義務,而我不願意這麼做,我不願意接受這種生活方式。我希望能夠搭便車,辦法就是,把對我說我不能搭便車的各種理論所提倡的狠狠地黑一頓,希望在嘴上駁倒它而實際上我就不用面對這種局面了。我還算是覺悟得早的,那是因為我在新疆呆過。我看到的就是,無論理論上是怎樣的,到關鍵時刻,你沒有武力是萬萬不行的,所以我逃得比較早。你可以把這種遭遇看成是上帝的特殊保佑,上帝用給你打一針天花疫苗的方式避免讓你患天花。你平時進行軍事演習,在戰爭的時候就不用害怕。


  • Citi

    談原罪論與世俗的誘惑

    你在社會上的起點是你祖先積德或者缺德的結果,這一點是無法改變的,但是你有一點是可以選擇的,就是說,你對世界認知結構決定你以後的選擇。比如說,你可以選擇某一種認知結構,它可以以民主主義的形式出現,以社會主義的形式出現,以種族主義的形式出現,或者以任何政治名義出現,但是它的實質是一樣的:它的實質是叫你抱怨,你可以把它看成一種世俗意義上的撒旦誘惑。

    對處境不同的各個人,它的誘惑內容是不同的。例如對你來說,它的誘惑可能是這樣:TMD,都是國民黨把我們害了。如果國民黨沒有來,在日本人的統治下,我們不是早就獨立了嗎?國民黨即打不過共產黨,又不肯讓台灣獨立,結果害得台灣現在處在隨時可以被吞併的狀態,都是國民黨害的。我要去找那些說中國話的人,寫方塊字的人,或者跟國民黨有關係、屬於國民黨後裔的人,去侮辱他們,欺負他們,找他們報仇。如果有了問題我就痛罵說是,全是國民黨的錯,全是國民黨的錯。而且你還很可能以為你是在伸張歷史正義或者說伸張轉型正義,是在做有益的事情。很好,我現在老實告訴你,你現在做的事情就跟共產黨所謂的三種人————在文革的時候跟著共產黨黨造反派去打老幹部、或者在土改的時候跟著共產黨去打地主資本家的那些人做的事情其實是一樣的。你在土改的時候跟著共產黨去打了地主,或者是三反五反的時候跟著共產黨去打了資本家,你把你的不幸歸咎於他們。然後你都等不到你的孫子,你馬上就要在1958年餓死或者吃人肉。你如果現在再把自己的不幸歸咎於哪怕是情真罪實的先輩所做的事情,那麼你就錯過了現在改變命運的機會。

    你需要有另外一種選擇,這種選擇需要另外一種近乎基督教原罪論的世俗版的道德觀,就是說,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錯。無論你現在處在什麼情況下,對全世界或者你周圍的環境有多少不滿,全都是你自己的錯。如果你輸了,不是你的敵人的錯,而是你居然會把自己放在很容易被敵人所傷害的位置上。你按照這種方式去理解世界,世界立刻就會變得不一樣了。你只要按照這種方式去理解世界,那麼你根據這種理解框架所做出的所有事情必然會對你以後和你的繼承人有益。你只要把責任放在別人身上,你就一定走下坡路。如果這個“別人”連一個具體的人都沒有,是一個抽象的社會,那就尤其糟糕了。這種事情也是分歧視鏈的。如果“別人”是一個具體的國民黨人,比如說他就是姓蔣名介石,事情還稍微好一點。如果“別人”指的是一個社會,如果這個社會是一個更加模糊的“國際社會”或者說“全人類自古以來都是壞人,天下烏鴉一般黑”,你就完蛋了,你會以人類最快的速度一直噗通噗通地跌到社會最底層的。如果你只是恨蔣介石、而認為日本人和美國人還不錯的話,那還算比較有救。但是你最好就認為,你之所以會被蔣介石或任何人坑的話,全是你自己的錯。為什麼印尼人在日本人一走以後他們馬上就能拉起一支部隊來獨立,而你們只是開了一次會議,然後乖乖地就跑到港口去歡迎蔣介石了,這不是你的錯是誰的錯?你的祖父害了你。記住,不是蔣介石害了你,而是你的爺爺害了你。

    然後你接下來就考慮,你有沒有在此時此刻害到你自己的孫子。現在共產黨還沒有登錄呢,你是打算一路罵著等他們登錄呢,還是打算做點什麼。做點什麼就要包括一件事情:你有可能真的去死。而且你要冒這種風險:你死了,很可能得到好處的是你看不順眼的人。如果你甚至連這種風險都願意冒、而且你周圍的人都願意冒這種風險的話,那麼台灣就沒有問題了;如果台灣的獨派都是在一心想要找蔣介石報仇,認為現在的事情都是蔣介石搞壞了,把國民黨收拾一頓然後就完了,現在的事情已經被國民黨做壞成這樣了,所以我們也沒有別的辦法了,那你就完蛋了,你會跟你的祖父輩一樣,然後等共產黨登陸了以後,無論你是罵誰還是不罵誰,反正都要變成犧牲品了。這就是一個典型的選擇。


  • Citi

    劉仲敬快問快答26:如何評價托爾斯泰?

    托爾斯泰精神也就是兩個部分。一個部分是俄國東正教徒中間常有的那種贖罪意識和活出基督的精神。他在後期並不把自己當作文學家,這跟他早期的短篇小說是不一樣的。這個變化跟他生活的變化非常一致。他前期是一位短篇小說作家,是追尋文學藝術成就的人,同時也是一個追求歷史哲學的人。後期,贖罪意識漸漸上升,希望能夠在自己的生活中體現基督精神,同時把基督精神與俄羅斯的村社傳統和社會主義傾向結合起來,形成一種帶有神秘主義傾向的大雜燴。在那以後,他作品的文學質量就大大下降了。

    《覆活》應該算是一個轉折點,以前他有一定的機會甚至是相當大的機會變成一個精雕細琢的描寫上流社會和軍旅生活的普希金式的作家,以後他就變成一個只能用他自身作為標簽的作家——他就是托爾斯泰本身。厭煩宗教哲學和政治哲學的人大概會覺得他的作品越來越乏味了,文學質量越來越差了,但是從他自己的角度來看,文學不是他的追求,而是他自我修煉的一部分。東正教的基督教和歐洲的基督教有一點是不同的:正統的羅馬天主教是強調理性的,它有一整套像是磚石構成的哲學大廈;俄羅斯東正教本身是沒有神學和哲學傳統的,所以它的特點是體現於感情的泛濫。這個特點在俄羅斯作家當中表現得非常清楚。但從俄羅斯作家的角度來看,他們會認為,羅馬那種哥特式的嚴整的建築本身就是非基督的,它把視線投向遙遠的上天,忽略了充滿苦難的大地;而只有俄羅斯的基督教才是基督教精神的正統,因為它俯下身去,跟受苦受難的大眾、罪孽深重的大地緊緊地擁抱在一起。

    它沒有知識分子的傲慢,沒有謀求權力的僭越欲望。基督就是苦難,它的真諦就在苦難當中。效法基督跟苦難的神聖化是有高度的內在一致性的。從托爾斯泰的角度來講,羅馬或者歐洲的基督教已經內部蘊含了傲慢的因子,通過理性的建構、哲學的建構,實際上是催生了以鐵路和資本主義為象征的整個近代世界;而他所熱愛的那個莫斯科的基督,南方的基督,它的彌賽亞精神不是浮士德式的飛升,而是分享苦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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