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迅當年去廣州教書,印象最深嘅兩句粵語之一:

其實呢,我的話一半是真的。我何嘗不想瞭解廣州,批評廣州呢,無奈慨自被供在大鐘樓上以來,工友以我為教授,學生以我為先生,廣州人以我為「外江佬」,孤孑特立,無從考查。而最大的阻礙則是言語。直到我離開廣州的時候止,我所知道的言語,除一二三四……等數目外,只有一句凡有「外江佬」幾乎無不因為特別而記住的Hanbaran(統統)和一句凡有學習異地言語者幾乎無不最容易學得而記住的罵人話Tiu-na-ma而已。

這兩句有時也有用。那是我已經搬在白雲路寓屋裡的時候了,有一天,巡警捉住了一個竊取電燈的偷兒,那管屋的陳公便跟著一面罵,一面打。罵了一大套,而我從中只聽懂了這兩句。然而似乎已經全懂得,心裡想:「他所說的,大約是因為屋外的電燈幾乎Hanbaran被他偷去,所以要Tiu-na-ma了。」於是就彷彿解決了一件大問題似的,即刻安心歸坐,自去再編我的《唐宋傳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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